阅读历史，书写记忆

2019年9月下旬至2020年元月上旬，台北故宫博物院的特展“小时代的日常——一个十七世纪的生活提案”中，展出了《万历野获编》的清代刊本。策展人意图以此展示晚明对器物、画作的鉴赏事宜，以呈现晚明文人的理想生活。而这部书值得玩味之处，远不止对文房清供高下巧拙的评判那么简单。这部书所呈现的，是上至庙堂之高，下至江湖之远的历史记忆，甚至从其文本的创作、流变过程中也能窥知历史、当下、未来与记忆形成、变化的相互作用。

《万历野获编》是一部成书于晚明的史料笔记。全书共三十余卷，由数百篇精巧的短文组成，涵盖了明代政治、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内容极为丰富。作者沈德符，是一位曾随在朝任官的祖父、父亲寓居京城的江南文人。数十年间，他亲闻父祖议论时局掌故，并广泛结交京中勋贵，对所见所闻旁征博引，详加编订，因此这部“当事人记当时事”的史料笔记是一部非常重要的明代典故书。

我们将要讨论的是，历经明朝开国以来二百余年，处在晚明这一“当下”，作者沈德符如何感知历史，而在他身后，他笔下的历史记忆又如何流转。本次工作坊活动将择选该书其中一些篇章，并广泛参考其他文献，在领略趣味盎然的晚明世情百态的同时，意图讨论这样一部私修本朝史如何呈现官修史书之外的，自开国以来二百余年间的历史记忆和社会风貌。当然，作者笔下的历史记忆也被其所处的时代背景和个人经历所塑造。作者身处的晚明社会，时人好论史事，私家撰史勃兴，各种本朝典故笔记续出。而作者身为京中官宦之后，得占据修史的天时地利，也使得该书不由自主地偏重朝中故事。而在作者身后，尤其是明清易代之后，这部书又历经流散，重新编排等一系列变故，从中也得以窥见，历史文本在后世流传过程中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当然，如何呈现时间与记忆的相互作用，案例绝不仅限于《万历野获编》的生前身后。期待这本书成为一个起点，举一反三，使整个工作坊对于这一话题的讨论得以更加丰满。

书写记忆的文学作品数不胜数，这次的工作坊只是截取了一小部分在我看来与当下社会现状紧密相关的作品。

我们将从自传体代表作圣奥古斯丁的《忏悔录》开始，来探究记忆与书写之间的关系：我们所读到的，肯定不仅仅是单纯的记录，而是精神上对过往记忆的重构，甚至是想象。作者把个人的回忆通过文字公之于众，这有何意义呢？

记忆书写中一个极其重要的母题就是对于伤痛的处理。就这个话题，我们将阅读普里莫·莱维讲述二战集中营经历的《这是不是个人》（部分参与者可以选读林奕含的《房思琪的初恋乐园》）。对于这两位作者来说，写作可能已经无法抚平他们所遭受的肉体和心理上的双重创伤。我们能否通过阅读，与他们产生跨越时空、种族、性别的共情呢？

最后，我们会以侯孝贤的《恋恋风尘》和吴明益的《天桥上的魔术师》为例，进行一个跨媒介的讨论：影像是否是记录、还原记忆更好的媒介？那为何我们仍旧需要文字？

我希望通过这次工作坊，试着去回答上面的问题（当然，问题总是比答案多的）。在阅读文本的同时，我们将学习这些作者所用到的技巧。在工作坊的后半部分，我们也会试着书写自己的某一段记忆。 相关文本（将针对参与者情况进行调整）

1.《忏悔录》（圣奥古斯丁 著），节选 2.《卡拉马佐夫兄弟》（陀思妥耶夫斯基 著），节选 3.《这是不是个人》（普里莫·莱维 著） 4.《别让我走》（石黑一雄 著），节选 5.《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林奕含 著），选读 6.《天桥上的魔术师》（吴明益 著），选读

- What's wrong with open government? I mean, why shouldn't the public know more about what's going on? - My dear boy, it's a contradiction in terms. You can be open, or you can have government. - But surely the citizens of a democracy have a right to know. - No. They have a right to be ignorant. Knowledge only means complicity in guilt; ignorance has a certain dignity. ——Yes, Minister

政治与真诚有何关联？或谓绝无。政治生活似乎自古以来便有不可见的特征。然而灾疫当前，“公开透明”一类的呼吁又频频出现在我们耳边。真诚何以成为现代伦理乃至政治生活中的重要元素？如何在政治生活的语境下理解真诚与伪善的背反？真理、真诚与真实之间又有怎样的关系？

本活动希望通过阅读马基雅维利、卢梭等政治思想家，伯纳德·威廉斯、朱迪丝·施克莱等政治理论家的著作，从政治理论与思想史的角度讨论现代政治中的真诚问题。

绘画、雕塑、建筑等等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是美和创造力的体现，但是往往有审美以外的因素左右着它们的叙述、解说、呈现。

从雅典帕特农神庙带走雕塑的英国人算不算强盗，这些雕塑在大英博物馆陈列多年之后是否应该物归原主？西班牙科尔多瓦大教堂是在教堂地基上建起的清真寺，还是由清真寺改造的教堂？美国白人高中生在毕业上穿旗袍为什么是文化挪用，掀起轩然大波？战争中炸毁的历史建筑应该重修，还是保留原样？

这个工作坊也许不能给你答案，但是一定启发你从更多角度思考，问出更多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