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语言

这张图出自经典动画“WALL·E”的一幕，垃圾清理机器人WALL·E试图给捡到的叉勺分类，然而犹豫半天之后，WALL·E最终决定把这支叉勺单独放在叉子和勺子中间。

作为主题涉及人与智能的电影，这一组镜头设计得非常精妙，因为它直指人类语言和认知上的问题：我们如何对感官捕捉到的信息进行分类？叉勺算是叉还是勺，还是都是或者都不是？在这个过程中，WALL·E是如何思考的，我们又是如何思考的？

身为掌握一门完整语言的成年人类个体，我们的大脑非常擅长给各类信息“划分类别”：我们知道各方面都不很相似的麻雀和鸵鸟同属鸟类；我们轻松识别字迹风格完全不同的人写出的字母A；我们可以在连续渐变的色谱上强行切割出来属于蓝色的部分，等等。

这些 “分类”功能本质上都绕不开一种基本的认知过程——类别知觉（Categorical Perception）。因此在本组研讨活动里，讲师会带领大家以类别感知为线索，去探索我们如何利用类别知觉，先层面构建起“类别”这个概念，再相应地构建语言从而将“类别”化的认知描述出来，最后应用于我们日常的理解和表达，这一完整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相信参与者会逐渐对于“语言”和“认知”之间的关系形成大致的概念，并对于语言学和心理学两个领域研究范围和方法上的异同有初步的了解。最后，概念、理论和研究方法固然重要，但我也希望通过引入“类别知觉”这个概念，能够给参与者在平常观察世界、思考问题的时候提供一种全新的视角和思维框架，这也是抛开专业领域知识本身，博雅教育能给大家带来的价值所在。

我们先看这两个句子： A. I ran the fuck into the gym. 这我觉得可以，大概意思就是“我TM用生命在狂奔，飕飕地跑进了健身房。” B. *I ran the fuck in the gym. ？？？“*我在健身房里TM跑步，肆意挥汗。”哪有人这么说话啦！

再看这几句： Katy Perry just released a single, and… A. Rihanna did, too. 很正常的省略句（ellipsis），一看就知道是在说“Rihanna released a single, too.” B. *Rihanna released, too. C. *Rihanna will release, too. 这两句读起来就相当奇怪。单单省略宾语，重复“released”或使用过去时以外的时态都感觉不是很对。

所以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们总能轻松判断一个句子是否正确（grammatical），无论是基于我们上课时学习的文法还是源于我们难以描述的语感和直觉？为什么我们可以说turn on the lights和turn the lights on（点亮灯光），却不能既说turn on the carpet又说*turn the carpet on（在地毯上转圈）？我们将在“句法学入门”里学习、阅读、描述、拓展这样人人皆有却又难以捉摸的语言知识。通过学习相关生成句法学理论（“最简方案”之前），重新勾勒英语、法语、甚至Kikuyu（一个东非语言）等诸多语言的语法，并以此了解如何进行严谨的科学研究、推理和假设。本活动采用中英双语，交互性强。所用中英例子多数来自日常生活（包括前文提及的the fuck，嘿嘿），其他语言的例子来自过往文献或者讲师自己收集的田野数据。在最后一次活动中，我们还会和一位来自肯尼亚中部的Kikuyu 研究者远程连线，一起尝试收集语言数据，体验句法学田野研究的挑战和乐趣。

The aim of philosophy, abstractly formulated, is to understand how things in the broadest possible sense of the term hang together in the broadest possible sense of the term. ——Sellars

以上这句话也可以被用来说明形而上学的研究课题。粗略地说，形而上学研究的出发点一般是以下一类问题：“到底有没有……？”“……到底是什么？”“……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而这些问题一般是通过日常语言问出的。那么如何从日常语言出发进入形而上学研究？日常语言的结构（量词、主词、谓词等）与形而上学研究的内容有对应关系吗？从日常语言出发进行的形而上学研究是否是合法的？形而上学研究是不是仅仅对日常语言中的语句意义的分析？我们这堂课将围绕这些问题讨论几个当代形而上学的研究课题。